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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疫”网打尽!杀妻逃亡16年 男子出门扫码失败

来源:未知日期:2020-03-18 22:01 浏览:

  福建土楼,这种“中国最特别的民居”,许多因为不再适合当下人们的生活需求,正面临着被荒弃、被损毁的严峻现状。 2019年的夏天,香港大学建筑学院的副教授林君翰,带着学生和工匠们,对福建龙岩适中镇蓝田村的两座土楼,做了个“小改造”:

  他们在一栋土楼里拆掉了一扇窗,装进去“大喇叭”一般的木楼梯;另一座300年历史荒废已久的土楼里,升起来一座12米的木塔。

  改造完成后,不仅村民和孩子们,都爱在这两座土楼里休息、玩耍,还有外地的商人特意跑来看之后,提议投资把土楼变成民宿、酒店。而这两个用时不长、看似轻巧的土楼改造项目,还在2019年被英国的老牌建筑杂志:The Architectural Review,评为“New Into Old改造佳作奖”。

  建筑师林君翰在台湾出生,美国长大,虽然中文说不顺溜,却已经扎根在中国乡村15年,做了大大小小的项目:“我喜欢看农民们怎么处理自己的小住所,每个东西都是很实用,很多东西都可以从农村学!”

  林君翰改造的土楼,在福建龙岩市下属的适中镇蓝田村。龙岩地处福建的西部,蓝田村距离市中心也不过半小时的车程。第一天早上,我们与林君翰在他改造的裕德楼里见面,他提议先带我们一起去村里转转。

  与周边的永定、南靖这些景区里保护完整的土楼群相比,蓝田村里的土楼发展显得极其“野生”:

  因为与市区交通的便捷,蓝田村里大多青壮年都出村工作,他们用从城市里迅速积累到的财富回到家乡,紧挨着土楼新修起许多钢筋混凝土的三四层现代小楼。

  “罗马柱”、现代感十足的瓷砖墙面,与土楼质朴的夯土墙、因为风吹雨淋变歪斜的木窗,串联成了一个延绵的画面。

  历史上的土楼,在福建这个多山、多丘陵的省份里,今天依然有大大小小的土楼3000多个,其中的46座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。土楼并不是只有人们惯常以为的圆形,而是有圆有方,充满了变化:

  方形的五凤楼,脱胎于北方的四合院,两侧的厢房及后方厅堂依次增高;而振成楼,主楼是圆形,右两边又各有一个半月形的耳房;甚至还有八角形、椭圆形等等奇特的造型。在闽西、闽南一带沿着山路前行,几何符号一般的土楼,串联成一道壮观的“土楼长城”。

  明清时期,土楼迅速发展和建造。居住在闽西的客家人口激增,从内陆向东扩张领地;而以闽南话为特征的福佬人,因受沿海倭寇侵扰而向西迁徙;两大族群在闽中大山带的博平岭相遇,视对方为贼寇,发生冲突。

  再加上山岭地区不断出没野兽,为了保护自己家园和领土的族群,他们开始摸索可以满足聚居和防卫,两大需求的居住模式——土楼便应运而生。

  最先出现的就是方形土楼。方形土楼四面的楼房高度相同,外墙厚度1到2米,厚实的墙壁保证楼内冬暖夏凉。屋檐四角相连,下层的房间要么没窗户,或者只是条窄缝儿,从外部完全看不到楼里面的景象。

  整座楼如堡垒一般,既可以抵御野兽或盗贼攻击,还能防火抗震。几十人到几百人聚居的整栋楼,除唯一的院门和从前院进入土楼的大门外,再也没有其他出口。

  土楼内部按照竖直方向,均等切割成一个个单元,各门各户平均分配房间。一个单元的一层到顶层房间住一户人家:一层有客厅、厨房;二、三层有储藏间、卧室,顶层还会用于供奉祖先。除去每个单元里自己上楼的小楼梯,整个土楼还有公共的楼梯,和可以环绕整层的通廊。

  中心庭院可以饲养家畜,还有两眼公用的水井。一旦遇外敌攻击,土楼关闭,储备的物资可以维持整个宗族几百号人,数月之久的生活必需。

  圆楼的出现比方楼要晚一些,圆楼全封闭围合,没有拐角,一方面可以避免一个不安全因素——拐角泥土粘合时间长久会出现裂缝;另一方面,用简单的几何推导,同样的周长,圆面积是正方形面积的1.273倍,那么用相同量的建筑材料造土楼,圆形土楼比方形能获得更多的院内空间。

  英国科技史学家李约瑟,在花了近50年时间撰著的《中国科学技术史》里,称土楼为“中国最特别的民居”。然而随着近三四十年全中国的快速城市化,作为中国农业文明居住遗产、传承儒家集体生活理想的土楼,面临了最严重的问题:越来越少的人要在这里居住了,大量的土楼被空置。

  镇春楼是距离蓝田村村口最近的一座土楼,在林君翰来到之前,已经荒废了许多年。虽然历经300年,这座四层高的方形土楼,依旧结构完整、气概宏伟,称得上是村里的“土楼之王”。

  “这一侧是戏台,节日里家族请戏班子来演戏,那侧有屋顶的房间,给宗族的族长、长辈们落座看戏,小辈们散落坐在院子的各个角落。虽然最早土楼是提供防御的功能,可人们住在这里,逐渐发展出公共娱乐生活的需求,自己开始对土楼做改造,戏台就是这么产生的。”

  蓝田村里的裕德楼,被村里改造成了一个暑期夏令营的学校。土楼的格局没有变,村民在土楼背后加建出卫生间和淋浴房,涂上类似夯土颜色的涂料,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。

  瑶下村的东昌楼,是一栋直径达60米的内通廊式圆形土楼,里头至今住着二十多户人家。

  虽然还是历史上的居住方式,每户人家住一套垂直三层的单元,但单元窄小,私人厨房和厕所的缺失,大家便把楼中央的公共空间均等划分,对着自家的单元门,建起厨房和储物间。

  再利用土楼外的场地,修上两三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小楼,紧连上土楼里自家的单元,可以扩大卧室、增加厕所。

  从形式上看,这些“私搭”的新空间延续了土楼的圆形形态,并不让人觉得是“乱建”。在功能上,这样的改造使个体家庭之间取得了平衡,避免了冲突。

  虽然是香港大学教授建筑设计的老师,林君翰一年的大部分时间,都带着学生在大陆农村的村头田间看农民们的房子。从2011年起,他领着学生来福建看土楼,看完景区里的不满足,又在周边跑,寻找依旧有居民在其中生活的土楼。

  两年前,蓝田村所在的适中镇镇政府与林君翰商量,是不是可以给土楼做一些设计改造,像附近许多景区周边的土楼一样,变成民宿吸引一些商机。

  林君翰团队提出对土楼的墙体、地面、楼梯、拐角、屋顶、入口、窗户均可进行改造

  林君翰提出了一个让常人看来“大开脑洞”、甚至算不上是改造的方案:不具体改变这些土楼里的居住环境,而是在每个土楼里,加一个木构件的“艺术装置”。

  2019年的夏天,他带着四十个学生、自己长期合作的工匠团队,和蓝田村的村民们一起动工。

  作为暑期夏令营学校的裕德楼,林君翰选择了土楼二层拐角上一间房间,把原先的窗户拆除,窗洞扩大,再用木头搭建出一个漏斗形的楼梯,一端插进这扇窗户,一端落在土楼的前院里。

  房间里放上书和书架,将一个小型的公共图书馆引进学校,而新插入的楼梯台阶变成了阅览室。

  当院子里有表演时,这里又变成了一个剧场的观众席。林君翰喜欢镇春楼里的戏台,把这样公共活动空间变了个方式,“挪”进了裕德楼。

  台阶通向土楼的入口,只有不到一人高,走进的时候得留个神、弯一下腰。虽然给了土楼一个崭新的进入方式,他还想提醒人们一下,这里曾经是一个窄小的窗口。

  漏斗形的楼梯建好后,暑期夏令营之外的日子里,村民们也都喜欢带着孩子来这。

  他们不再叫土楼的名字,直接唤它作“大喇叭”,小孩子们绕着“大喇叭”上上下下蹦跶、里里外外跑的时候,大人们就坐在台阶上闲话家常。

  在镇春楼的院子里,林君翰从一口水井的位置,修了一座“通天”的木塔。围绕着中心的粗柱子,螺旋上升的楼梯,延伸出坡道,与土楼二、三、四环廊相连。

  到了塔的上层,每一步台阶都做得更高一些,引导大家可以在楼梯上坐下、环顾欣赏围绕自己的土楼。走上最后一级台阶,平视土楼屋瓦,仰头是广阔的蓝天,这种感受完全打破了土楼给人留下的封闭印象。

  整个建造对原先的土楼改动极小,只是拆去了走廊上的几块栏杆,木塔的重量依靠塔中的粗柱支撑,对300年历史的土楼没有结构承重上的威胁。

  对待老房子的态度,林君翰觉得不应该把它们原封不动地保护起来,也不采用彻头彻尾大改造,而是做些“小动作”,就像给身体做针灸一样,以最小的力气达到最大的效果。

  “不是把想法从外面强行带进来,而是出了模型和效果图后,每个村民都可以来看、来提意见,我们再一起调整。刺激村民们看到土楼改造的无限可能。”

  夏天的建造完成后,那年的十一黄金周,蓝田村的游客一下子比前一年多了7000多人。有人提议投资把镇春楼变成民宿酒店,林君翰挺开心有更多的人对这个空置已久的土楼有了兴趣。

  除了已经完成的裕德楼和镇春楼,林君翰对村里其他闲置的土楼,也都进行调研。

  这一次再回到蓝田村,林君翰和适中镇的镇长在村里的另一座土楼——裕庆楼里待了好一会。裕庆楼里今天依旧住着11户老人家,入户的大门总是敞着,老人们在院里晒太阳、烧饭、闲话,看到镇长带着客人来,也是开心。

  虽然语言沟通要靠着镇长的“翻译”,在裕庆楼里生活了七十年的大爷,领着林君翰去看正厅墙上的家族照片:每三年的春节,从裕庆楼里走出去、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儿女、孙辈们,都会回来,在楼前拍一张两三百人的合照。

  林君翰拿出图纸和模型,提出了对这些土楼的屋顶、墙体、楼梯等等的改造建议,给在土楼里住了一辈子的村民们解释这些模型是啥意思。“希望未来有一天,我们能一起在裕庆楼做些有趣的尝试。”

  林君翰近年来在大陆农村研究的民居,从左至右:陕西地坑院、贵州木房子、香格里拉民居

  林君翰出生在台湾地区台中县的大甲镇,八岁的时候跟着父母移民美国。大学时他念的是医学,一直没对建筑产生过什么兴趣。

  直到毕业前夕,他跟着建筑系的朋友,去上了一堂建筑课。课上教授放了一张“一个人站在地平线上”的照片,解析说:“这就是建筑。” 林君翰被这句话触动。在这之前,作为医学生的他,关心的是人的身体。这堂课后,他发现建筑讨论的不单单是空间或材料,而是如何具体地改变人的生活。

  相较于在城市里建大型建筑,林君翰喜欢在城市化发展迅猛的大陆农村,造些有趣的公共活动场所,找回曾经乡村生活里的集体记忆:

  2006年在广东怀集县的琴模村造学校,他把教室隐藏在一片大操场和看台的下面;操场和看台不仅供孩子们用,还可以给村民们办新年活动、婚礼、葬礼等大型聚会;

  2011年在湖南湘西的昂洞村造的乡村卫生院,他没装电梯,而是做了一条长长的盘旋式无障碍坡道。

  不仅病人,马路对面老人院里的老人把这个坡道当做锻炼身体的步行道,连屋顶都成了村民打太极的聚集地。

  2017年底,林君翰为遭遇过地震、泥石流灾害的四川金台村建住宅,金台村处于旅游线栋住宅除了每家每户有个屋顶农场,一楼的门前还有个半开放的空间可以用来开小商店。

  “我喜欢看农民们怎么处理自己的小住所,他们的每个东西都是很实用。”他去陕西看地坑院,地下的夯土房冬暖夏凉、非常环保;去贵州看侗族、苗族的木房子,发现农民拆迁重建房子的办法十分省钱。

  “很多东西都可以从农村学。所以我现在都后退一步,先了解农民的想法,再根据他们的想法去帮助扩展。”

  站在蓝田村土楼前的田埂上,一年有一大半时间待在农村的林君翰笑着说:“我爸爸当年努力读书,终于从农村跑到了城里生活,而我现在,又回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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